杂阿含经》第570经

如是我闻:

一时,佛住菴罗聚落菴罗林中,与众多上座比丘俱。

时,质多罗长者诣诸上座所,稽首礼足,退坐一面,白诸上座言:“诸世间所见,或说有我,或说众生,或说寿命,或说世间吉凶。云何?尊者!此诸异见,何本、何集、何生、何转?”

时,诸上座默然不答。如是三问,亦三默然。

时,有一下座比丘名梨犀达多,白诸上座言:“我欲答彼长者所问。”

诸上座言:“善能答者答。”

时,长者即问梨犀达多:“尊者!凡世间所见,何本、何集、何生、何转?”

尊者梨犀达多答言:“长者!凡世间所见,或言有我,或说众生,或说寿命,或说世间吉凶,斯等诸见,一切皆以身见为本,身见集、身见生、身见转。

复问:“尊者!云何为身见?”

答言:“长者!愚痴无闻凡夫见色是我色异我色中我我中色,受、想、行、识见是我、异我、我中识、识中我。长者,是名身见。”

复问:“尊者!云何得无此身见?”

答言:“长者!谓多闻圣弟子不见色是我,不见色异我,不见我中色、色中我;不见受、想、行、识是我,不见识异我,不见我中识、识中我,是名得无身见。”

复问:“尊者!其父何名?于何所生?”

答言:“长者!我生于后方长者家。”

质多罗长者语尊者梨犀达多:“我及尊者二父本是善知识。”

梨犀达多答言:“如是,长者!”

质多罗长者语梨犀达多言:“尊者若能住此菴罗林中,我尽形寿供养衣服、饮食、随病汤药。”尊者梨犀达多默然受请。

供养可能障碍修行时,尊者梨犀达多受质多罗长者请,供养障碍故,久不诣世尊所。

时,诸上座比丘为质多罗长者种种说法,示、教、照、喜;示、教、照、喜已,质多罗长者欢喜随喜,作礼而去。

[校勘]

“以”,圣本作“已”。

“身见”,巴利本作 Sakkāyadiṭṭhi。

“色是我色异我色中我我中色”,巴利本作 rūpam attato samanupassati, rūpa-vantaṃ vā attānaṃ attanivā rūpaṃ rūpasmiṃ vā attānaṃ。

大正藏在“我”字之后有一“识”字,今依据宋、元、明、圣四本删去。

宋、元、明三本无“色”字

“碍”,圣本作“阂”。

[注解]

何本、何集、何生、何转:什么是其根本?什么是其集起?什么产生它?什么转动它?

身见:执著于五阴有“我”的见解。

色是我:色就是我。例如身体就是我,至于受、想、行、识都是由这个“我”所拥有的东西。

色异我:色之外有我(而色是由这个我所拥有的)。例如以为识(觉知)甚至所谓的“灵魂”是“我”,而身体是由这个“我”所拥有的东西。

色中我:色当中有我。例如以为识(觉知)是“我”,遍布于身体中。

我中色:我当中有色。例如以为识(觉知)是“我”,而身体是存在于识(“我”)之中。

多闻:多听闻佛法而受持。

尽形寿:终身;一辈子。

供养障碍:因为(贪著)供养而障碍了修行。

[对应经典]

[读经拾得]

  • 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

质多罗长者问道:“凡世间所见,或言有我,或说众生,或说寿命,或说世间吉凶”从何而来?也可以说是问“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”等等世间知见从何而来?

答案是从有“我”的见解(“身见”)而来。

凡夫执著于身见,事事以自我为中心,处处计较我和他人的分别,产生业与轮回,造成生、老、病、死、忧、悲、苦、恼。

  • 色异我、色中我、我中色的区别

就逻辑来看,“色异我”、“色中我”、“我中色”都是认为色是我所(拥有的),其中“色异我”特指“色”和“我”各自独立,“色中我”特指“我”被包含、遍布于“色”之中,“我中色”特指“色”包含于“我”之中。以糖和水来比喻,“色异我”就像分离的糖和水,“我中色”或“色中我”就像糖溶在水中。糖虽然在水中,也与水无法区别,但糖毕竟不是水。

这些可以引申而含括外道的各种我见,例如一些外道认为大地之母(Earth Mother、Gaia、大我)是一种永恒的觉知(识),遍于一切物质(也包括身体)之中,一切物质都有大地之母在其中,这也属于“色中我”。

  • 供养障碍

质多罗长者是富人,又不遗余力供养僧众,给僧众一辈子(尽形寿)吃得好、住得好,但有的比丘却会因为太过安逸而障碍了修行。下一经中摩诃迦尊者则对供养障碍有所警觉,因此不继续待着受供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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