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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阿含经卷第四十四

东晋罽宾三藏瞿昙僧伽提婆译

导读

(一七〇)根本分别品鹦鹉经第九(第四分别诵)

我闻如是:

一时,佛游舍卫国,在胜林给孤独园。

尔时,世尊过夜平旦着衣持钵,入舍卫城乞食,于乞食时往诣鹦鹉摩纳都提子家。是时,鹦鹉摩纳都提子少有所为,出行不在。彼时,鹦鹉摩纳都提子家有白狗,在大床上金盘中食。于是,白狗遥见佛来,见已便吠。世尊语白狗:“汝不应尔,谓汝从呧至吠。”白狗闻已,极大瞋恚,从床来下,至木聚边忧戚愁卧。

鹦鹉摩纳都提子于后还家,见己白狗极大瞋恚,从床来下,至木聚边忧戚愁卧,问家人曰:“谁触娆我狗,令极大瞋恚,从床来下,至木聚边忧戚愁卧?”

家人答曰:“我等都无触娆白狗,令大瞋恚,从床来下,至木聚边忧戚愁卧。摩纳!当知今日沙门瞿昙来此乞食,白狗见已,便逐吠之。沙门瞿昙语白狗曰:‘汝不应尔,谓汝从呧[*]至吠。’因是,摩纳!故令白狗极大瞋恚,从床来下,至木聚边忧戚愁卧。”

鹦鹉摩纳都提子闻已,便大瞋恚,欲诬世尊,欲谤世尊,欲堕世尊。如是诬、谤、堕沙门瞿昙,即从舍卫出,往诣胜林给孤独园。

彼时,世尊无量大众前后围绕而为说法,世尊遥见鹦鹉摩纳都提子来,告诸比丘:“汝等见鹦鹉摩纳都提子来耶?”

答曰:“见也。”

世尊告曰:“鹦鹉摩纳都提子今命终者,如屈伸臂顷,必生地狱。所以者何?以彼于我极大瞋恚。若有众生因瞋恚心故,身坏命终,必至恶处,生地狱中。”

于是,鹦鹉摩纳都提子往诣佛所,语世尊曰:“沙门瞿昙!今至我家乞食来耶?”

世尊答曰:“我今往至汝家乞食。”

“瞿昙!向我白狗说何等事,令我白狗极大瞋恚,从床来下,至木聚边忧戚愁卧?”

世尊答曰:“我今平旦着衣持钵,入舍卫乞食,展转往诣汝家乞食,于是白狗遥见我来,见已而吠。我语白狗:‘汝不应尔,谓汝从呧[*]至吠。’是故白狗极大瞋恚,从床来下,至木聚边忧戚愁卧。”

鹦鹉摩纳问世尊曰:“白狗前世是我何等?”

世尊告曰:“止!止!摩纳!慎莫问我,汝闻此已,必不可意。”

鹦鹉摩纳复更再三问世尊曰:“白狗前世是我何等?”

世尊亦至再三告曰:“止!止!摩纳!慎莫问我,汝闻此已,必不可意。”

世尊复告于摩纳曰:“汝至再三问我不止,摩纳!当知彼白狗者,于前世时即是汝父,名都提也。”

鹦鹉摩纳闻是语已,倍极大恚,欲诬世尊,欲谤世尊,欲堕世尊。如是诬、谤、堕沙门瞿昙,语世尊曰:“我父都提大行布施,作大斋祠,身坏命终,生妙梵天。何因何缘,乃生于此下贱狗中?”

世尊告曰:“汝父都提以此增上慢,是故生于下贱狗中。

“梵志增上慢,  此终六处生,
 鸡狗猪及豺,  驴五地狱六。

“鹦鹉摩纳!若汝不信我所说者,汝可还归语白狗曰:‘若前世时是我父者,白狗当还在大床上。’摩纳!白狗必还上床也。‘若前世时是我父者,白狗还于金盘[*]中食。’摩纳!白狗必当还于金盘[*]中食也。‘若前世时是我父者,示我所举金、银、水精、珍宝藏处,谓我所不知。’摩纳!白狗必当示汝已前所举金、银、水精、珍宝藏处,谓汝所不知。”

于是,鹦鹉摩纳闻佛所说,善受持诵,绕世尊已,而还其家,语白狗曰:“若前世时是我父者,白狗当还在大床上。”白狗即还在大床上。“若前世时是我父者,白狗还于金盘[*]中食。”白狗即还金盘[*]中食。“若前世时是我父者,当示于我父本所举金、银、水精、珍宝藏处,谓我所不知。”白狗即从床上来下,往至前世所止宿处,以口及足床四脚下,鹦鹉摩纳便从彼处大得宝物。

于是,鹦鹉摩纳都提子得宝物已,极大欢喜,以右膝着地,叉手向胜林给孤独园,再三举声,称誉世尊:“沙门瞿昙所说不虚,沙门瞿昙所说真谛,沙门瞿昙所说如实。”再三称誉已,从舍卫出,往诣胜林给孤独园。

尔时,世尊无量大众前后围绕而为说法,世尊遥见鹦鹉摩纳来,告诸比丘:“汝等见鹦鹉摩纳来耶?”

答曰:“见也。”

世尊告曰:“鹦鹉摩纳今命终者,如屈伸[*]臂顷,必生善处。所以者何?彼于我极有善心。若有众生因善心故,身坏命终,必至善处,生于天中。”

尔时,鹦鹉摩纳往诣佛所,共相问讯,却坐一面,世尊告曰:“云何摩纳?如我所说白狗者为如是耶?不如是耶?”

鹦鹉摩纳答曰:“瞿昙!实如所说。瞿昙!我复欲有所问,听乃敢陈。”

世尊告曰:“恣汝所问。”

“瞿昙!何因何缘,彼众生者,俱受人身而有高下、有妙不妙?所以者何?瞿昙!我见有短寿、有长寿者,见有多病、有少病者,见[*]不端正、有端正[*]者,见[*]无威德、有威德者,见[*]有卑贱族、有尊贵族者,见[*]无财物、有财物者,见[*]有恶智、有善智者。”

世尊答曰:“彼众生者,因自行业,因业得报,缘业、依业、业处,众生随其高下处妙不妙。”

鹦鹉摩纳白世尊曰:“沙门瞿昙所说至略,不广分别,我不能知,愿沙门瞿昙为我广说,令得知义。”

世尊告曰:“摩纳!谛听,善思念之,我当为汝广分别说。”

鹦鹉摩纳白曰:“唯然。当受教听。”

佛言:“摩纳!何因、何缘男子女人寿命极短?若有男子女人杀生凶弊,极恶饮血,害意著恶,无有慈心于诸众生乃至蜫虫,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至恶处,生地狱中,来生人间,寿命极短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短寿,谓男子女人杀生凶弊,极恶饮血。摩纳!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摩纳!何因、何缘男子女人寿命极长?若有男子女人离杀断杀,弃舍刀杖,有惭有愧,有慈悲心,饶益一切乃至蜫虫,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昇善处,生于天中,来生人间,寿命极长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长寿,谓男子女人离杀断杀。摩纳!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

“摩纳!何因、何缘男子女人多有疾病?若有男子女人触娆众生,彼或以手拳,或以木石,或以刀杖触娆众生,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至恶处,生地狱中,来生人间,多有疾病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多疾病,谓男子女人触娆众生。摩纳!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摩纳!何因、何缘男子女人无有疾病?若有男子女人不触娆众生,彼不以手拳,不以木石,不以刀杖触娆众生,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昇善处,生于天中,来生人间,无有疾病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无疾病,谓男子女人不触娆众生。摩纳!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

“摩纳!何因、何缘男子女人形不端正[*]?若有男子女人急性多恼,彼少所闻,便大瞋恚,憎嫉生忧,广生诤怒,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至恶处,生地狱中,来生人间,形不端正[*]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形不端正[*],谓男子女人急性多恼。摩纳!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摩纳!何因、何缘男子女人形体端正[*]?若有男子女人不急性多恼,彼闻柔软麤犷强言,不大瞋恚,不憎嫉生忧,不广生诤怒,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昇善处,生于天中,来生人间,形体端正[*]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形体端正[*],谓男子女人不急性多恼。摩纳!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

“摩纳!何因、何缘男子女人无有威德?若有男子女人内怀嫉妒,彼见他得供养恭敬,便生嫉妒,若见他有物,欲令我得,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至恶处,生地狱中,来生人间,无有威德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无威德,谓男子女人内怀嫉妒。摩纳!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摩纳!何因、何缘男子女人有大威德?若有男子女人不怀嫉妒,彼见他得供养恭敬,不生嫉妒,若见他有物,不欲令我得,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昇善处,生于天中,来生人间,有大威德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有威德,谓男子女人不怀嫉妒。摩纳!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

“摩纳!何因、何缘男子女人生卑贱族?若有男子女人憍傲大慢,彼可敬不敬,可重不重,可贵不贵,可奉不奉,可供养不供养,可与道不与道,可与坐不与坐,可叉手向礼拜问讯不叉手向礼拜问讯,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至恶处,生地狱中,来生人间,生卑贱族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生卑贱族,谓男子女人憍傲大慢。摩纳!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摩纳!何因、何缘男子女人生尊贵族?若有男子女人不憍傲大慢,彼可敬而敬,可重而重,可贵而贵,可奉事而奉事,可供养而供养,可与道而与道,可与坐而与坐,可叉手向礼拜问讯而叉手向礼拜问讯,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昇善处,生于天中,来生人间,生尊贵族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生尊贵族,谓男子女人不憍傲大慢。摩纳!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

“摩纳!何因、何缘男子女人无有财物?若有男子女人不作施主,不行布施,彼不施与沙门、梵志、贫穷、孤独、远来乞者饮食、衣被、华鬘、涂香、屋舍、床榻、明灯、给使,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至恶处,生地狱中,来生人间,无有财物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无财物,谓男子女人不作施主,不行布施。摩纳!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摩纳!何因、何缘男子女人多有财物?若有男子女人作施主,行布施,彼施与沙门、梵志、贫穷、孤独、远来乞者饮食、衣被、花鬘、涂香、屋舍、床榻、明灯、给使,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昇善处,生于天中,来生人间,多有财物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多有财物,谓男子女人作施主,行布施。摩纳!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

“摩纳!何因、何缘男子女人有恶智慧?若有男子女人不数数往诣彼问事,彼若有名德沙门、梵志,不往诣彼,随时问义:‘诸尊!何者为善,何者不善?何者为罪,何者非罪?何者为妙,何者不妙?何者为白,何者为黑?白黑从何生?何义现世报,何义后世报?’设问不行,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至恶处,生地狱中,来生人间,有恶智慧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恶智慧,谓男子女人不数数往诣彼问事。摩纳!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摩纳!何因、何缘男子女人有善智慧?若有男子女人能数数往诣彼问事,彼若有名德沙门、梵志,数往诣彼,随时问义:‘诸尊!何者为善,何者不善?何者为罪,何者非罪?何者为妙,何者不妙?何者为白,何者为黑?白黑从何生?何义现世报,何义后世报?’问已能行,彼受此业,作具足已,身坏命终,必昇善处,生于天中,来生人间,有善智慧。所以者何?此道受善智慧,谓男子女人能数数往诣彼问事。摩纳!当知此业有如是报也。

“摩纳!当知作短寿相应业必得短寿,作长寿相应业必得长寿,作多疾病相应业必得多疾病,作少疾病相应业必得少疾病,作不端正[*]相应业必得不端正[*],作端正[*]相应业必得端正[*],作无威德相应业必得无威德,作威德相应业必得威德,作卑贱族相应业必得卑贱族,作尊贵族相应业必得尊贵族,作无财物相应业必得无财物,作多财物相应业必得多财物,作恶智慧相应业必得恶智慧,作善智慧相应业必得善智慧。摩纳!此是我前所说,众生因自行业,因业得报,缘业、依业,业处众生随其高下处妙不妙。

鹦鹉摩纳都提子白曰:“世尊!我已解。善逝!我已知。世尊!我今自归于佛、法及比丘众,唯愿世尊受我为优婆塞,从今日始,终身自归,乃至命尽。世尊!从今日入都提家,如入此舍卫地优婆塞家,令都提家长夜得利义,得饶益安隐快乐。”

佛说如是。鹦鹉摩纳都提子及无量众,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鹦鹉经第九竟(三千四百六十五字)

[校勘]

“含”,圣本作“鋡”。[*]

圣本无“东晋罽宾三藏瞿昙僧伽提婆译”十三字。

明本无“第四分别诵”五字。

大正藏无“城”字,今依据宋、元、明三本补上。

“鹦鹉摩纳都提子”,巴利本作 Subha mānava Todeyyaputta。

“金盘”,大正藏原为“金槃”,今依据宋、元、明、圣四本改作“金盘”。[*]

“呧”,元、明二本作“护”,圣本作“啀”。[*]

“己”,大正藏原为“已”,今依据前后文改作“己”。

“屈伸”,宋、元、明三本作“屈申”。[*]

“瞋恚心”,大正藏原为“心瞋恚”,今依据宋、元、明、圣四本改作“瞋恚心”。

“生妙”,大正藏原为“正生”,今依据宋、元、明、圣四本改作“生妙”。

“掊”,宋、元、明、圣四本作“把”。

“鹦”,大正藏原为“鹉”,今依据前后文改作“鹦”。

“实”,大正藏原为“宝”,今依据圣、高丽藏二本改作“实”。

“生”,大正藏原为“至”,今依据宋、元、明、圣四本改作“生”。

 “何”,大正藏原为“向”,今依据前后文改作“何”。

“我”,圣本作“如”。

“答”,大正藏原为“白”,宋、元、明三本作“答”,圣本无此字。

圣本无“见”字。[*]

“正”,圣本作“政”。[*]

“贱”,圣本作“贱贱”。

“业”,巴利本作 Kamma。

“知”,大正藏原为“地”,今依据前后文改作“知”。

“必”,圣本作“一”。

“终”,宋本作“络”。

“犷”,大正藏原为“𪍿”,今依据明本改作“犷”。

“具”,宋、元二本作“其”。

“生”,大正藏原无此字,今依据前后文补上。

明本无“鹦鹉经第九竟”四字。

宋、元、明、圣四本无“三千四百六十五字”八字。

[注解]

少有所为:有些事情要办。

从呧至吠:从骂人到只能吠叫。“呧”指“诋毁”。

木聚:地上??

可意:合意的;可爱的。

掊:挖土,读音为ㄆㄡˊ。

威德:声威与德行,表现在对人的影响力及受人的敬爱。相当的南传经文作“影响力”。

[对应经典]

[读经拾得]

有次佛陀前往名为鹦鹉的年青人家中化缘。年青人鹦鹉不在家,他家有一只养尊处优的白狗,在大床上,正吃着金盘子中的食物。白狗远远见到佛陀来,就对着佛陀吠叫,佛陀则向白狗说:“你不应该这样子,骂人骂到只能吠叫。”

白狗听了很生气,蜷缩在一旁,闷闷不乐。

年青人鹦鹉回到家中,看到他喜爱的白狗闷闷不乐,就问家人发生了什么事?家人说是姓瞿昙的那位出家人念了白狗几句所造成的。

年青人很生气地跑去质问佛陀对白狗作了什么?佛陀照实回答他只是对白狗说:“你不应该这样子,骂人骂到只能吠叫。”

年青人追问佛陀,白狗前世和自己是什么关系?佛陀表示这答案会让年青人不高兴,因此不予回答,但在年青人三次的追问下,佛陀最后告知:“那只白狗前世是你的父亲。”

年青人不相信,非常生气地说:“我父亲生前作大布施、作大祭祀,死后当然往生梵天,怎么可能沦落畜生道,成为一条狗?”

佛陀表示这是因为他父亲生前极为傲慢,也指点年青人几种方法,让他回家后自己验证。

年青人回家后一一验证,尤其是问白狗:“你如果是我父亲,则请显示父亲生前所私藏的财宝,我所不知道的。”

白狗就到床脚下扒土,露出生前所埋藏在土中的财宝。

年青人这时才信了佛陀所说,皈依于佛,并且请教佛陀因果业报的道理。

轮回的因素错综复杂,很难一言以蔽之。极端简化来看,有个现象:现在怎么对待他人,未来世则被他人那么对待。

白狗前世为贵族,虽然行大布施,但极为傲慢,瞧不起他所布施的对象,动辄吼骂。

在来世,他往生为狗,但因为行大布施的福报,所以好狗命,过得比许多人还舒服。

布施时狗眼看人低者,自作自受,自以为布施即多大的功德,却往生下贱的恶道,恐怕是当事人始料所未及的,也可知正见的重要,以及心态(意业)的重要。

佛陀则教导我们布施时要以平等、欢喜的心,亲手施、下心施。

本经中佛陀对业报原因的举例,整理如下:

业报 原因
短命 杀生,起伤害心、没有慈心
长命 不杀生、对一切生命有慈悲心
多病 攻击、伤害众生
无病 不攻击、伤害众生
长𢔽难看 容易生气、不满、起争执
长得好看 对不中听的话不生气、不满、争执
没影响力 心怀嫉妒
有影响力 无嫉妒心
出生卑贱 傲慢自大,不礼敬应礼敬的人
出生尊贵 不傲慢,礼敬服侍应礼敬的人
没钱 不布施贫穷、供养修行人
有钱 布施贫穷、供养修行人
劣慧 不向修行人请教法义
有慧 常向修行人请教法义

[进阶辨正]

(一七一)中阿含[*]根本分别品分别大业经第十(第四分别诵)

我闻如是:

一时,佛游王舍城,在竹林迦兰哆园。

尔时,尊者三弥提亦游王舍城,住无事禅屋中。

于是,异学哺罗陀子中后彷徉,往诣尊者三弥提所,共相问讯,却坐一面。“贤三弥提!我欲有所问,听我问耶?”

尊者三弥提答曰:“贤哺罗陀子!欲问便问,我闻已当思。”

异学哺罗陀子便问曰:“贤三弥提!我面从沙门瞿昙闻,面从沙门瞿昙受,身、口业虚妄,唯意业真谛或有定,比丘入彼定无所觉。”

尊者三弥提告曰:“贤哺罗陀子!汝莫作是说,莫诬谤世尊,诬谤世尊者为不善也。世尊不如是说。贤哺罗陀子!世尊无量方便说,若故作业,作已成者,我说无不受报,或现世受,或后世受。若不故作业,作已成者,我不说必受报也。”

异学哺罗陀子至再三语尊者三弥提曰:“贤三弥提!我面从沙门瞿昙闻,面从沙门瞿昙受,身、口业虚妄,唯意业真谛,或有定,比丘入彼定无所觉。”

尊者三弥提亦再三告曰:“贤哺罗陀子!汝莫作是说,莫诬谤世尊,诬谤世尊者为不善也。世尊不如是说。贤哺罗陀子!世尊无量方便说,若故作业,作已成者,我说无不受报,或现世受,或后世受。若不故作业,作已成者,我不说必受报也。”

异学哺罗陀子问尊者三弥提:“若故作业,作已成者,当受何报?”

尊者三弥提答曰:“贤哺罗陀子!若故作业,作已成者,必受苦也。”

异学哺罗陀子复问尊者三弥提曰:“贤三弥提!汝于此法、律学道几时?”

尊者三弥提答曰:“贤哺罗陀子!我于此法、律学道未久,始三年耳。”于是,异学哺罗陀子便作是念:“年少比丘尚能护师,况复旧学上尊人耶?”于是,异学哺罗陀子闻尊者三弥提所说,不是不非,即从座起,奋头而去

彼时,尊者大周那去尊者三弥提昼行坐处不远。于是,尊者大周那谓尊者三弥提与异学哺罗陀子所共论者,彼尽诵习,善受持已,即从座[*]起,往告尊者阿难所,共相问讯,却坐一面。谓尊者三弥提与异学哺罗陀子所共论者,尽向尊者阿难说之。

尊者阿难闻已,语曰:“贤者周那!得因此论,可往见佛,奉献世尊。贤者周那!今共诣佛,具向世尊而说此义,或能因是得从世尊闻异法也。”

于是,尊者阿难、尊者大周那共往诣佛。尊者大周那稽首佛足,却坐一面,尊者阿难稽首佛足,却住一面。

彼时,尊者阿难语曰:“贤者大周那!可说,可说。”

于是,世尊问曰:“阿难!周那比丘欲说何事?”

尊者阿难白曰:“世尊!今自当闻。”于是,尊者大周那谓尊者三弥提与异学哺罗陀子所共论者尽向佛说。

蓄意作苦业、乐业、不苦不乐业,得苦报、乐报、不苦不乐报

世尊闻已,告曰:“阿难!看三弥提比丘痴人无道。所以者何?异学哺罗陀子问事不定,而三弥提比丘痴人一向答也。”

尊者阿难白曰:“世尊!若三弥提比丘因此事说,所有觉者是苦,当何咎耶?”

世尊呵尊者阿难曰:“看!阿难比丘亦复无道。阿难!此三弥提痴人,彼异学哺罗陀子尽问三觉,乐觉、苦觉、不苦不乐觉。阿难!若三弥提痴人为异学哺罗陀子所问,如是答者:‘贤哺罗陀子!若故作乐业,作已成者,当受乐报;若故作苦业,作已成者,当受苦报;若故作不苦不乐业,作已成者,当受不苦不乐报。’阿难!若三弥提痴人为异学哺罗陀子所问,如是答者,异学哺罗陀子眼尚不敢视三弥提痴人,况复能问如是事耶?阿难!若汝从世尊闻分别大业者,于如来倍复增上心靖得喜。”

于是,尊者阿难叉手向佛白曰:“世尊!今正是时。善逝!今正是时。若世尊为诸比丘说分别大业经者,诸比丘闻已,当善受持。”

世尊告曰:“阿难!谛听,善思念之,我当为汝具分别说。”

尊者阿难白曰:“唯然。”时,诸比丘受教而听。

外道以偏概全

佛言:“阿难!或有一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已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。阿难!或有一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已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。阿难!或有一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已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。阿难!或有一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已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。

“阿难!造恶后生天界,外道天眼见了认为恶无恶报若有一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已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者。若有沙门、梵志得天眼,成就天眼而见彼,见已,作是念:‘无身恶行,亦无身恶行报,无口、意恶行,亦无口、意恶行报。所以者何?我见彼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已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。若更有如是比丘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者,彼一切身坏命终,亦生善处天中。’如是见者,则为正见,异是见者,则彼智趣邪若所见所知极力扪摸,一向着说,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

“阿难!行善后堕地狱,外道天眼见了认为善无善报若有一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已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者。若有沙门、梵志得天眼,成就天眼而见彼,见已,作是念:‘无身妙行,亦无身妙行报,无口、意妙行,亦无口、意妙行报。所以者何?我见彼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已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。若更有如是比丘[*]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者,彼一切身坏命终,亦生恶处地狱中。’如是见者,则为正见,异是见者,则彼智趣邪[*]。若所见所知极力扪摸,一向着说,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。

“阿难!造恶后堕地狱,外道天眼见了认为恶有恶报若有一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已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者。若有沙门、梵志得天眼,成就天眼而见彼,见已,作是念:‘有身恶行,亦有身恶行报,有口、意恶行,亦有口、意恶行报。所以者何?我见彼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已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。若更有如是比丘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者,彼一切身坏命终,亦生恶处地狱中。’如是见者,则为正见,异是见者,则彼智趣邪[*]。若所见所知极力扪摸,一向着说,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。

“阿难!行善后生天界,外道天眼见了认为善有善报若有一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已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者。若有沙门、梵志得天眼,成就天眼而见彼,见已,作是念:‘有身妙行,亦有身妙行报,有口、意妙行,亦有口、意妙行报。所以者何?我见彼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已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。若更有如是比丘[*]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者,彼一切身坏命终,亦生善处天中。’如是见者,则为正见,异是见者,则彼智趣邪[*]。若所见所知极力扪摸,一向着说,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。

佛陀辨别外道偏见

“阿难!于中若有一沙门、梵志得天眼,成就天眼,作如是说:‘无身恶行,亦无身恶行报,无口、意恶行,亦无口、意恶行报。’者,我不听彼。若作是说:‘我见彼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已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。’我听彼也。若作是说:‘若更有如是比丘[*]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者,彼一切身坏命终,亦生善处天中。’者,我不听彼。若作是说:‘如是见者,则为正见,异是见者,则彼智趣邪[*]。’者,我不听彼。若所见所知极力扪摸,一向着说,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者,我不听彼。所以者何?阿难!如来知彼人异

“阿难!于中若有一沙门、梵志得天眼,成就天眼,作如是说:‘无身妙行,亦无身妙行报,无口、意妙行,亦无口、意妙行报。’我不听彼。若作是说:‘我见彼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已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。’我听彼也。若作是说:‘若更有如是比丘[*]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者,彼一切身坏命终,亦生恶处地狱中。’者,我不听彼。若作是说:‘如是见者,则为正见,异是见者,则彼智趣邪[*]。’者,我不听彼。若所见所知极力扪摸,一向着说,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者,我不听彼。所以者何?阿难!如来知彼人异。

“阿难!于中若有一沙门、梵志得天眼,成就天眼,作如是说:‘有身恶行,亦有身恶行报,有口、意恶行,亦有口、意恶行报。’我听彼也。若作是说:‘我见彼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已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。’者,我听彼也。若作是说:‘若更有如是比丘[*]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者,彼一切身坏命终,亦生恶处地狱中。’者,我不听彼。若作是说:‘如是见者,则为正见,异是见者,则彼智趣邪[*]。’者,我不听彼。若所见所知极力扪摸,一向着说,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者,我不听彼。所以者何?阿难!如来知彼人异。

“阿难!于中若有一沙门、梵志得天眼,成就天眼,作如是说:‘有身妙行,亦有身妙行报,有口、意妙行,亦有口、意妙行报。’者,我听彼也。若作是说:‘我见彼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已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。’者,我听彼也。若作是说:‘若更有如是比丘[*]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彼一切身坏命终,亦生善处天中。’者,我不听彼。若作是说:‘如是见者,则为正见,异是见者,则彼智趣邪[*]。’者,我不听彼。若所见所知极力扪摸,一向着说,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者,我不听彼。所以者何?阿难!如来知彼人异。

佛陀如实知见

“阿难!若有一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已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者,彼若本作不善业,作已成者,因不离、不护故,彼于现法中受报讫而生于彼,或复因后报故彼不以此因、不以此缘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。或复本作善业,作已成者,因离、护故,未尽应受善处报,彼因此缘此故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。或复死时生善心,心所有法正见相应,彼因此缘此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。阿难!如来知彼人为如是也。

“阿难!若有一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已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者,彼若本作善业,作已成者,因离、护故,彼于现法中受报讫而生于彼。或复因后报故,彼不以此因、不以此缘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。或复本作不善业,作已成者,因不离、不护故,未尽应受地狱报,彼因此缘此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。或复死时生不善心,心所有法邪见相应,彼因此缘此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。阿难!如来知彼人为如是也。

“阿难!若有一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已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者,彼即因此缘此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。或复本作不善业,作已成者,因不离、不护故,未尽应受地狱报,彼因此缘此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。或复死时生不善心,心所有法邪见相应,彼因此缘此,身坏命终,生恶处地狱中。阿难!如来知彼人为如是也。

“阿难!若有一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乃至邪见,此离、护已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者,彼即因此缘此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。或复本作善业,作已成者,因离、护故,未尽应受报,彼因此缘此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。或复死时生善心,心所有法正见相应,彼因此缘此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。阿难!如来知彼人为如是也。

“复次,有四种人,或有人无有似有,或有似无有,或无有似无有,或有似有。阿难!犹如四种,或㮈不熟似熟,或熟似不熟,或不熟似不熟,或熟似熟。如是,阿难!四种㮈喻人,或有人无有似有,或有似无有,或无有似无有,或有似有。”

佛说如是。尊者阿难及诸比丘,闻佛所说,欢喜奉行。

分别大业经第十竟(三千五百七字)

中阿含[*]根本分别品第二(二万四千五百八十九字)(第四分别诵)

中阿含[*]经卷第四十四(六千九百七十二字)

[校勘]

明本无“中阿含”三字。

明本无“第四分别诵”五字。

“三弥提”,巴利本作 Samidhi。

“无事禅屋”,巴利本作 Araññakuṭikā。

“异学哺罗陀子”,巴利本作 Potaliputtaparibbājaka。

“定”,巴利本作 Samāpatti。

“故作业”,巴利本作 Sañcctanika kamma。

“弥”,大正藏原无此字,今依据前后文补上。

圣本无“尊”字。

大正藏在“尊”字之后有“上尊”二字,今依据宋、元、明三本删去,圣本作“尊”。

“座”,圣本作“坐”。[*]

“告”,大正藏原为“诣”,今依据宋、元、明三本改作“告”。

“坐”,明本作“住”。

“问事不定”,巴利本作 Vibhajja byāka aṇīyo pañho。

“问事不定”,圣本作“问事不足”。

“一向答”,巴利本作 Ekaṃsena byakato。

“呵”,圣本作“诃”。

“闻”,大正藏原为“问”,今依据宋、元、明三本改作“闻”。

“分别大业经”,巴利本作 Mahākamma vibhaṅga。

“靖”,宋、元、明三本作“静”。

“邪”,大正藏原为“耶”,今依据前后文改作“邪”。

大正藏无“丘”字,今依据宋、元、明、圣四本补上。[*]

“邪”,大正藏原为“耶”,今依据宋、元、明三本改作“邪”。[*]

“比丘”,大正藏原为“比”,宋本作“比丘”,明本作“此”,今依据宋本改作“比丘”。[*]

“邪”,大正藏原为“耶”,今依据前后文改作“邪”。

“离”,圣本作“与”。

“业”,圣本作“处”。

“不”,宋、元、明三本作“人”。

明本无“分别大业经第十竟”八字。

宋、元、明、圣四本无“三千五百七字”六字。

明本无“中阿含”三字。

“第二”,明本作“第十三”。

宋、元二本无“中阿含根本分别品第二竟”十一字。

宋、元、明、圣四本无“二万四千五百八十九字”十二字。

宋、元、明三本无“第四分别诵”五字。

圣本在“诵”字之后有光明皇后愿文。

宋、元、明、圣四本无“六千九百七十二字”八字。

大正藏原将“中阿含经卷第四十四(六千九百七十二字)”置于“中阿含根本分别品第二竟(二万四千五百八十九字)(第四分别诵)”前行,今依据明本改置于卷末。

[注解]

三弥提:比丘名,佛陀曾称赞他“得喜行德,无若干想”第一。又译为“三弥离提”、“娑弥陀”、“善觉”。

异学:泛称佛弟子以外的修行者,另译作“外道”。

彷徉:来来回回地漫步。

身、口业虚妄,唯意业真谛:身体所作、言谈所说都是虚妄的(不会有业报),只有意念的造作是真的(会有业报)。按:外道的这个说法并不正确,佛陀说意业最重,但并没有说身、口业无业报。

或有定,比丘入彼定无所觉:有的定是比丘入那定后没有感受。相当的南传经文作“有那种等至,入定者不感受任何事物”。按:灭受想定(又译为“灭尽定”)即是这样的定,没有受阴和想阴。

故作业:故意造作的业;蓄意的行为。

若不故作业,作已成者,我不说必受报:如果不是蓄意的行为,作成了,不必然有果报。按:这个道理可参见《中阿含经》卷三〈业相应品 2〉第15经思经:“若有故作业,我说彼必受其报,或现世受,或后世受;若不故作业,我说此不必受报。”

若故作业,作已成者,必受苦也:如果是蓄意的行为,作成了,一定会受到苦果。按:这个说法不尽正确,虽然蓄意的行为会有果报,但不一定都是苦果,例如行善可得善果而受乐。

奋头而去:猛然掉头就走。

大周那:比丘名,七岁即出家,是舍利弗尊者出家前的弟弟,也是舍利弗尊者的侍者,在佛陀教他如何灭外道六十二见后证得阿罗汉果,参见《增壹阿含经》卷四十三〈善恶品 47〉第9经。又译为“均头”、“大均头”、“纯陀”、“大纯陀”、“周那”、“摩诃周那”。

问事不定:所问的事情包含多种情况。南传作“应该被分别解答的问题”。

一向答:单一面向的回答。

分别大业:分析、辨别重要的行为、造作。相当的南传经文作“业的大分别”。

心靖得喜:心念安定、获得喜悦。按:“若汝从世尊闻分别大业经者,于如来倍复增上心靖得喜”这句相当的南传经文作“如果你们听如来分别业的大分别”,似乎缺漏下半句,可依《中阿含经》补全。

若所见所知极力扪摸,一向着说,此是真谛,余皆虚妄:如他所见到的、所知道的,竭尽所能地瞎子摸象,全然地执著于这个论点,认为这样才是真理,其它的都是假的。相当的南传经文作“像这样,他只在自己的智、自己的见、自己的发现之处刚毅地、取着地执著而说:‘这才是真实的,其它都是空虚的”。

我不听彼:我不认同他。

我听彼也:我认同他。按:这位外道以天眼看到一个人作恶却往生天界,这是确实发生的事情,因此佛陀认同他的所见。另一方面,从因果来看,这人往生天界并不是由于他的作恶,而是由于他所造的其它善业。

若更有如是比丘不离杀、不与取、邪淫、妄言,乃至邪见,此不离、不护者,彼一切身坏命终,亦生善处天中者,我不听彼:(外道以偏概全地认为)“如果还有这样作种种恶行的比丘,不离、不舍作恶,他们死亡后通通也会往生善处天界”,佛陀不认同他。按:先前外道以天眼看到一个人作恶却往生天界,但这人往生天界不是由于作恶,也不代表其他作恶的人也通通会往生天界。

如来知彼人异:佛陀知道那人的知见有异于真理。相当的南传经文作“如来业的大分别智是另一种”。

彼于现法中受报讫而生于彼:他(这一世所造的恶业)已经在这一世中受完恶报了,因此而能生于那里(天界)。

因后报故:因为(他所造的恶业)在更久以后才会受恶报的缘故。

彼不以此因、不以此缘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:他不是因为这个(造恶的)因缘,在死亡后往生善道、天界。

本作善业,作已成者,因离、护故,未尽应受善处报:过去所作的善行,作成了,因为舍离恶业的缘故,应往生善道的果报还没有受完(因此这一生死亡后往生善道)。

死时生善心,心所有法正见相应:死亡的当下生起了善心,心的(受、想、行阴等)运作相应于正见。

或有人无有似有:有的人实际上是缺乏(善业)的,看起来像是有(善业)的。相当的南传经文作“有显现不能够的能够业”。

㮈:芒果。又译为“菴罗”。

[对应经典]

[读经拾得]

佛陀说法时,会以对方能听懂的话来说明,不会和对方鸡同鸭讲,也不会指鹿为马,而是基于现实来分析。

就一般人感知的现实来说,人的感受有苦受、乐受、不苦不乐受,这是世间的现象,也就是后代论中所谓的“世俗谛”。从佛法来更进一步分析,一切感受都是无常的,因为无常所以终究是苦的,这则是出世间的智慧,后代论中称为“胜义谛”。一般我们要和人讨论世间情形时,应以“世俗谛”来讨论。此经中对方问世间状况,三弥提尊者却跳过衔接的义理(无常即苦),以“胜义谛”回答,容易造成误会,因此是不适当的。

对于凡夫的命终往生去处,《阿含经》中强调业力是根本,例如《中阿含经》卷三〈业相应品2〉第17经伽弥尼经以重石沈水比喻恶贯满盈的人:“十种不善业道,黑有黑报,自然趣下,必至恶处”,久修善业的人则如《杂阿含经》卷三十三第930经所说:“久远长夜正信所熏,戒、施、闻、慧所熏,神识上升,向安乐处。”

凡夫命终在随业受报的过程中,也会受到其余因素影响,例如本经中佛陀提到“随念”往生的例子:“或复死时生善心,心所有法正见相应,彼因此缘此,身坏命终,生善处天中。”前一经中,佛陀也说过名为鹦鹉的年轻人如果在对佛陀起瞋心时命终,必生恶道,但在后来信佛而起善心时命终,则必至善道。六念以及对三宝的敬信特别有助于往生善处,如《增壹阿含经》卷三十二〈力品38〉第10经所载:“众生身、口、意行恶,彼若命终,忆如来功德,离三恶趣,得生天上;正使极恶之人,得生天上,是谓第六如来功德。”

“随念”也不会和业力抵触,毕竟本经就表明了,造业不见得立刻受报,而是会到综合的影响、在不同的时间受报。

随念往生不代表口头上“念”几声佛就能善生善处,有口无心在佛教来看难有作用,如同本经中说“不故作业”不见得有报。

不过临终的念头如何,是凡夫难以掌握的。平日有恒心地修习佛法,才是往生善处的根本。

此经中描述了很多有天眼通的人,见到有人行恶生善处、行善生恶处等现象,而对因果起了邪见。这在现世也很常见,有神通的人特别容易对佛法有错误的认知。因此有神通实在不足恃,必须以佛经来作为对义理认知的凭借,才能正确地认识因果及佛法。

[进阶辨正]